夜半书房中毛笔自书的诡异景象,与那唯有江述能闻的凄切呜咽,如同投入心湖的两块巨石,激起的涟漪久久难平。月光循着窗棂缓缓偏移,从书桌中央的宣纸移向墙角的阴影,原本凝滞在书房内的阴寒气息如同退潮般渐渐消散,却仍在梁柱缝隙间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意,让整个空间重归死一般的寂静。唯有桌上那张墨迹未干的宣纸,和滚落一旁的狼毫笔,仍残留着淡淡的阴邪余温,笔杆上的木纹仿佛还萦绕着亡灵的气息,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超自然的悸动。宣纸之上,扭曲的字迹被月光镀上一层惨白,墨痕晕染的边缘似还在微微颤动,如同将熄的烛火般飘忽不定,仿佛写字者的怨念尚未彻底褪去,仍困在纸页之间徘徊、挣扎,试图挣脱无形的束缚。江述的目光落在“毒”与“烧”两个字上,墨色浓得发黑,似能渗出鲜血,那字里行间的绝望,仿佛要穿透纸页,将他再次拉入那场烈火焚身的幻境之中。
江述和谢知野并肩走出书房,指尖都下意识地绷紧,保持着随时戒备的姿态。江述轻轻带上那扇虚掩的木门,老旧的门轴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在晨雾将至的寂静中格外清晰,如同亡灵的叹息,随即又被浓重的夜色吞没。两人踩着冰凉的青石板地面,一步步回到外间的梨花木桌旁,鞋底与石板摩擦的细微声响,是这死寂空间里仅存的活气。他们没有点亮烛火,一来是刻意避开明亮光线可能吸引的阴邪之物,二来也想借着清冷的月光隐蔽心神,任由银辉透过窗纱流淌进来,在桌面上铺就一层薄薄的银霜,将周遭的青花瓷瓶、线装书卷都衬得愈发朦胧,轮廓模糊间竟透着几分诡异。沉默并非无言,而是各自思绪如湍流激荡,疯狂消化着刚刚确认的、令人背脊发凉的“真相”——那些被故事册隐晦记载的血腥过往,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阴谋与背叛,此刻竟以如此直白又私密的方式,摊开在他们眼前。江述能清晰地感受到,空气中还残留着江白露怨灵的气息,淡淡的焦糊味混杂着墨香,如同一个挥之不去的警示,提醒着他们这场游戏的残酷。
《鬼新娘》的血腥版本,不再是纸页上冰冷的文字,不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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