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王殿的冰冷与死寂,孩童(小冥王)最后那番话语的余音,还有脑海中仍在翻腾不息、仿佛要将灵魂撑裂的百年记忆与情感洪流……这一切,都像是一场过于真实、又过于荒诞的噩梦。
江述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那座空旷得令人心悸的黑色大殿的。
意识像是漂浮在一片混沌的海洋上,时而沉入记忆碎片带来的剧烈情绪波动,时而被现实(如果这还能称之为现实)的冰冷触感拉回些许。他遵循着某种残留的本能,或者说,是那完整灵魂归位后、对另一部分强烈羁绊的天然感应,机械地迈动双腿,踏过流淌着暗红液体的地面,穿过影影绰绰的游魂和嶙峋怪石,沿着来时的路,走向那盏昏黄孤灯的方向。
手中的白纸灯笼,幽绿的光芒似乎稳定了些许,不再像之前那样飘摇欲熄,却依旧驱不散周遭浓郁的阴寒与死气。灯笼的光映着他苍白失神的脸,那双曾经清澈锐利(至少在进入这个副本前)的眼眸,此刻空洞而迷茫,深处沉淀着刚刚经历过灵魂风暴的惊悸与难以消化的沉重。
他走过哀嚎之墙,绕过孽镜水,重新踏上了那条黑色玉石铺就的、通往“彼岸”的道路。两侧的恶鬼石雕依旧冰冷地注视着他,无形的压力依旧存在,但江述仿佛感觉不到了。他的全部心神,都被即将要面对的那个人,和那团纠缠了百年、血泪斑斑的因果乱麻所占据。
告诉谢知野真相?
告诉他,百年前那个他深爱却被贪婪害死的书生“江述”,与今世这个挣扎求存的玩家“江述”,灵魂同源?
告诉他,落花镇后来绵延不绝的献祭惨剧、无数冤魂怨灵,包括那些孩童鬼影,其根源都始于他当年悲恸疯狂下的水淹村镇和后续诅咒?
告诉他,自己这孤苦坎坷的生生世世,皆因他那一句“代代孤苦,运途多舛”的恶毒诅咒?
还要告诉他,在“新嫁娘”副本里,那些莫名的心悸、熟悉感,乃至最后那封绑定两人的“婚书”,可能都不是偶然或单纯的副本设定,而是更深层因果与残存执念的显现?
谢知野……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?
江述想起“新嫁娘”副本最后,谢知野(那个副本里的)将婚书交给他时,那复杂难言的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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