续,像是在挤牙膏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。
“营地被烧了……粮草辎重全没了……弟兄们死的死散的散……”
赵衡的手在抖。
不是怕,是怒。
他攥着刀柄,指节泛白,刀柄上的缠绳被攥得咯吱响。
他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还剩多少人?”
王副将低着头,不敢看他。
“属下……属下不知道。跑出来的就我们这些……不到两千人……其他人……可能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但赵衡听懂了。
可能死了。
可能被俘了。
可能跑散了,找不到回来的路。
赵衡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自己带走骑兵时,营地里还有八千多步兵和辅兵。
还有那些从北凉人手里缴获的战马和粮草,堆在营地里,还没来得及送回威北关。
五千北凉骑兵,八千多步兵,不是不能打。
但北凉人是偷袭,是乘虚而入。
营地空虚,没有防备。
根本挡不住。
他睁开眼,声音嘶哑,像是在吼,又像是在哭。
“收拢残兵。能收多少收多少。就地扎营,派人回威北关报信请罪。”
接下来的两个时辰,赵衡带着骑兵在营地周围搜索,收拢逃散的士卒。
一个,两个,十个,五十个,一百个,两百个。
每找到一个,他的心就沉一分。
那些人从草丛里爬出来,从石头后面钻出来,从死人堆里翻出来。
有的浑身是血,有的满身是泥,有的甲胄都没了,只穿着一身单衣,冻得瑟瑟发抖。
有的人找到了同伍的弟兄,抱在一起哭。
有的人找不到,蹲在地上,抱着头,不说话。
赵衡骑着马,从他们身边经过,看着那些脸。
有的认识,有的不认识。
认识的那些,都是跟了他好几年的老兵,脸上有疤,手上有茧,眼睛里没有光了。
不认识的那些,是刚补充进来的新兵,脸上还有稚气,嘴唇上还有绒毛,眼睛里全是恐惧。
他一个一个看过去,没有说话。
入夜时分,清点人数。
玉衡军原本一万人。
如今收拢回来的步兵,加上他带出去的两千骑兵,总共不到五千。
阵亡、失踪者超过五千。
其中至少一半是被伏击时死在营地的步兵。
那些步兵,有的连刀都没来得及拔,就被北凉骑兵的弯刀砍翻在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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