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迁轻嗤一笑,端起茶悠悠啜了一口:“三个部落而已,跳梁小丑,能在辽东翻出什么浪来?”
“他们若敢掀起风浪,大明铁骑顷刻便踏破边关,谅他们也没那胆子造次。”
谢丕轻应一声,眉梢微动。
他和苏尘早前打了个赌。
依着苏尘的推断,辽东那群女真人迟早要成气候,日后必成大患;而谢丕与父亲谢迁看法一致——蛮夷而已,跳梁小丑,何足道哉?
可眼下,第一步竟真被苏尘说中了。
那接下来呢?他还能神机妙算、步步料准?
谢丕轻轻摇头,嘴角浮起一抹不以为然的笑。
绝无可能!
谢迁可是内阁次辅,朝中重臣,眼光何等老辣?连他都如此判断,难道苏尘还能比谢迁更通天机不成?
今夜,上元灯节。
青藤小院却忽然热闹起来,一拨接一拨的年轻学子登门造访,脚步踩碎了月下的静谧。
都是奔着科考来的。
眼瞅着县试在即,人人心里发紧,巴不得从苏尘这儿淘几道“押题”压压惊。
可苏尘早已无意再做这门生意。
从前靠预测题换些银钱度日,如今身家丰盈,名动江南,又何必再为蝇头小利折腰?他淡然一笑,婉拒。
学子们面露失望,倒也识趣,没人闹腾。
毕竟当初苏尘就讲得明白:题是我出的,中不中看命,别事后甩锅。
他不屑因这点小事结仇树敌。
哪怕现在谁都不怵,也不愿寒了这些读书人的心。
上元刚过,弘治十六年的小考便如战鼓擂响,轰然拉开帷幕。
县试为首役,自正月十八起,连考四日,笔墨如刀,杀气隐现。
天还黑沉,启明星未落。
苏尘已起身下榻,灶火微红,粥香四溢。
文徵明挎着考篮匆匆赶到,本以为老师尚在高卧,推门却见饭菜已摆上桌,热气袅袅。
心头猛地一暖。
苏尘头也不抬:“坐下吃点再走,别饿着肚子进考场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又响起脚步声。
李梦阳掀帘而入,带着一身晨雾寒气,朗声道:“征仲今日赴考,我岂能不来送行?”
文徵明一愣:“空同?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信你不会落榜,”李梦阳拍他肩膀,“但总得来讨个彩头——给我师门争个案首回来!”
这话出口,屋里气氛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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