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。
文徵明执筷而笑:“放心,若连前十都摸不到,我自行削发为僧。”
三人用罢早膳,苏尘与李梦阳并肩立于院门口,目送文徵明背影远去,消失在街角微光里。
李梦阳拱手:“老师,我也该去户部当值了。”
苏尘瞥他一眼,眉头微蹙:“你眼下这脸色,像熬了三宿似的,户部出什么事了?”
李梦阳顿了顿,苦笑:“各地报上来的账册堆成了山,层层叠叠,乱得离谱。
我翻了几日,总觉得哪不对劲,却又抓不住根由。”
苏尘淡淡“嗯”了声,半开玩笑:“有空拿给我瞧瞧,兴许我能看出点门道。”
李梦阳竟认真点头:“好啊,我明日就带过来。”
苏尘一怔:“你还真信?那是户部机密!我一眼看了,传出去御史弹章能把你活埋了!”
李梦阳这才反应过来,尴尬挠头:“一时忘了……”
苏尘却忽而一笑:“不过,我倒真有个法子,能一眼辨账真假。”
李梦阳眼睛顿时亮了:“请老师赐教!”
“世间数据自有规律。”苏尘慢悠悠道,“比如那些密密麻麻的账目数字,你觉得,首位是‘1’的多,还是‘9’的多?”
“这……”李梦阳皱眉,“应当是差不多吧?随机分布才对。”
“错。”苏尘摇头,“越是庞杂真实的数据,首位数越小越常见——‘1’最多,‘2’次之,越大越稀。
这叫‘本福特定律’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幽深:“你不妨回去,挑几本地方账簿,按这法子筛一遍。
若有大量高位数打头,那就不是真账,而是人为编造。”
李梦阳听得目瞪口呆。
当年文徵明拿着唐伯虎的账本求证,苏尘一眼便断真假,文徵明只道是因私交笃厚才肯出手相帮。
其实不然。
那一瞬,苏尘已用这法则闪电般验明真伪。
“竟还有这般玄机?”李梦阳喃喃。
他不懂原理,却牢牢记下每一字。
“学生明白了,这就回去查。”
“去吧。”苏尘挥袖,“查出了什么,别急着动手,先来告诉我。”
李梦阳郑重一礼,转身离去。
院门轻掩,晨风拂过檐下铜铃。
苏尘转身回屋,重新钻进被窝,闭眼浅眠。
这个时代的科举,从来不只是考文章。
它考的是十年寒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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