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日里一两银子的粗盐,转头就敢卖五两;一把生锈的铁锄,标价比战刀还贵。
饥寒交迫之下,人心能稳得住?
历史早就写过答案——当年有人用五十万马克卖了个面包给那个小胡子,结果换来一场席卷世界的浩劫。
朱厚照支吾半天,说不出个所以然。
苏尘目光沉静:“在朝廷眼里,女真人不是子民,只是边外蛮夷。
可辽东这块地,却是大明的疆土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渐冷:“别谈什么仁政不仁政。
一旦商贾盘剥到极点,他们必反。”
“大明,准备好了镇压吗?”
朱厚照轻笑一声:“镇压?何必呢?女真那点骑兵,连阵型都排不明白,还不够我边军打一趟秋狝的。
他们不敢闹事。”
苏尘嘴角微扬,语气淡淡:“东南倭患初起时,你也这么说。”
朱厚照笑容一僵。
片刻后,他收起玩世不恭的模样,正色望向苏尘:“尘弟,这次不一样。”
“没什么不一样。”苏尘摇头,“压迫到了尽头,狗都会咬人。
你信不信,不出十年,辽东会成为大明的心腹之患。”
朱厚照沉默良久,才低声道:“……我得好好想想。”
苏尘没再逼问。
他知道,眼下朝廷根本瞧不上这片苦寒之地。
但星星之火,可以燎原。
今日轻视一斗米的涨跌,明日可能就要用百万大军去填。
现在的女真,的确不堪一击。
面对大明的重甲营和火铳队,他们连冲锋的机会都没有。
可若放任不管,等那股恨意积成雪崩,再想回头,就晚了。
……
户部值庐内,烛火摇曳。
李梦阳刚回衙门便一头扎进案牍堆里。
文书们鱼贯而入,捧着各地送来的账册请他签字。
他一笔一划落下去,墨迹未干,册子就被层层递走,封存入库,无人再问。
他翻着手中的账簿,眉头越皱越紧。
果然如苏尘所言——这些账目中,首位数字多是1、2、3,极少出现8、9。
这是典型的自然数据分布,正常得不能再正常。
可正因太“正常”,反而透着诡异。
他一页页翻过,直到抽出一份户内部账。
手突然顿住。
这本账不一样。
首位数字分布均匀,几乎每个数都占了相同比例。
若是常人,定会拍案称赞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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