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目光微闪,略显惊讶。
他实在没想到,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公子哥,竟已收徒。
更奇怪的是,他自己不考,反倒让徒弟顶上考场?
不过念头一转,便作罢——或许是自知才学不足,退而授业也未可知。
他点点头,道:“贵徒何人?我让人帮你查查,省得在这干等。”
外面排队的人能把街堵死,谁不想走个近道?
苏尘一笑:“麻烦大人了,叫文壁,字徵明。”
县令颔首,侧身附耳对身旁小吏低语几句。
小吏匆匆而去,片刻折返,在他耳边轻说了两句。
县令瞳孔骤缩,猛地抬头盯住苏尘,旋即换上满脸喜色,郑重拱手:“恭喜苏公子!令徒高中魁首——案首头名!”
轰!
这话一出,仿佛一道惊雷劈进耳朵。
案首!全县第一!
李梦阳咧嘴大笑:“好小子!给老子争气!”
文徵明双手微颤,强压激动,勉强笑道:“总算……没砸了老师的招牌。”
苏尘只是轻轻一笑,神色淡然如风拂湖面:“这才第一关,后头还有府试、院试、乡试、会试、殿试。
六场皆夺魁,才算真正登顶。”
“六首状元?”文徵明心头狂跳。
六次大考,场场拔旗!自大明开国至今,无人达成。
永乐年间出了个“三元及第”,已是震古烁今,至于六首——那是传说中的神话。
但他眼底已有火苗燃起:“学生……定不负所望!”
三人正说得热闹,却不知远处屋檐下,一道阴冷目光如毒蛇般缠绕而来。
那人一身绯袍,面容沉肃,正是户部员外郎——张士中。
他刚下早朝路过此地,一眼看见三人谈笑风生,尤其听见“案首”二字,脸色瞬间铁青。
拳头在袖中捏得咯吱作响。
……
午时,三人移步临河酒楼,临窗设宴,清酒浅斟,正欲庆贺。
忽地,大门被猛地推开!
一队官差鱼贯而入,铁靴踏地,声如闷鼓。
为首的直奔桌前,冷声喝问:
“你——可是文徵明?你——可是苏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