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,自然清楚朝中争斗的节奏——哪一次不是暗流涌动、经年累月才见分晓?哪有这么快刀斩乱麻的?
可谢迁没笑,只缓缓摇头:“刘大夏的兵部尚书没了,都察院正在查他,十有八九要栽。”
“顶多落个发配边地,做个闲官收场。”
谢丕倒抽一口冷气:“不至于吧!到底怎么回事?”
“前日李梦阳递了一道奏疏。”谢迁语气凝重,“说的是‘国朝亡国论’,调子极高,满京城都在骂他哗众取宠。可我看了那文章,字字如针,戳的是大明未来的命脉。”
“但这和刘大夏有什么关系?”谢丕眉头紧锁。
谢迁徐徐道:“今日早朝,李梦阳在奉天殿上请旨,重启永乐年间的下西洋。”
“先前那篇文章早已入了皇上的心,所以这个提议顺理成章被应允。”
“问题就出在这——航海图呢?烧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烧的?成化年间,刘大夏亲手焚毁的郑和遗图。”
谢丕瞳孔骤缩,浑身一震。
环环相扣,步步杀机……这局布得,太狠了!
“可李梦阳怎么知道当年的事?”他声音都变了。
谢迁摇头:“没人知道。若非他今日当廷揭出,谁能想到尘封二十多年的旧案,竟成了今日的催命符?”
“皇上震怒,当场下令,先将刘大夏拿进都察院候审。”
谢丕怔住片刻,忽然低声感慨:“李梦阳……手段真是高啊。”
顿了顿,他又狐疑看向父亲:“爹,你跟我说这些……是不是觉得,这事不是李梦阳做的?”
谢迁嘴角微动,没答。
但眼神已说明一切。
谢丕脑中电光火石一闪,猛然瞪眼:“我的天……不会是苏尘吧!”
谢迁缓缓点头:“为父在内阁一字未提,但苏尘与刘大夏之间的梁子,谁都看得出来。要化解,要么刘大夏低头,不可能;要么苏尘认错,他也没做。”
“唯一的可能——是他出手了。”
他眯起眼,眸底闪过一丝忌惮与惊佩。
“一个少年,不动声色间,借刀杀人,连环设局,把堂堂兵部尚书逼到绝路……这等城府,可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