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瑞盯着他看了几息,没有再追问。
他只是默默地,用炭笔在自己的小本子上,将“碧螺春”和“鹿茸”两项,重重地画了一个圈。
他或许不懂茶叶品相,也不懂药材在途中的干湿损耗。
但他懂孙公公说话时,那游移不定的眼神,和袖口下不自觉捻动的手指。
这个动作他太熟悉了。
那是过去在朝堂上,他见过无数次的,心虚的模样。
……
一整天下来,皇子们个个筋疲力尽。
身上沾满了油污、菜叶和各种难以言喻的污渍,狼狈得像是刚从泥地里被刨出来的。
晚上,回到听竹轩。
所有人都瘫在椅子上,感觉身体里的骨头都被人抽走了。
林溪却已将一张巨大的白纸铺在桌上,神情淡漠,仿佛在等待他们的答卷。
“今日所见所闻,都说说吧。”
二皇子有气无力地开口,声音嘶哑得像破锣。
“太傅……我发现,择菜的宫女太监,手脚很慢。她们一边干活,一边闲聊,一炷香的功夫,手边的菜筐都不见少。我问了管事,他说人手就是这么多,活也只能这么干。”
林溪点头,在纸上写下:择洗岗,定额不明,监督缺失,人浮于事。
三皇子也哭丧着脸,扶着桌角,面色发白。
“洗碗的流程简直是灾难!脏碗净碗混在一处,一块洗碗布擦遍所有东西,水浑得都看不见底了!我看着就想吐,这要是让父皇吃出病来……”
林溪笔尖不停:清洗岗,卫生堪忧,流程混乱,存在食安风险。
最后,轮到了李瑞。
他将自己记了一天的小本子,双手递了上去。
“太傅,我发现,御膳房的采办,账目问题很大。”
他将茶叶溢价和鹿茸短斤的事,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
“孙总管的解释是正常损耗。可我总觉得,没那么简单。”
林溪接过本子,只扫了一眼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他第一次,在李瑞面前,露出了明确的赞许。
那目光不带同情,不带怜悯,只有纯粹的认可。
李瑞的心脏,为此猛地一缩。
一股滚烫的东西从胸口炸开,瞬间冲散了积攒了一天的疲惫与屈辱。
这种感觉……
比父皇赏他一座金山,还要让他感到快活。
“这不是损耗。”
林溪的手指,在那两个被圈出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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