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箱的账册被源源不断地搬进来,堆满了书房的每一个角落。
皇子们彻底告别了晨练之外的一切活动,每日从睁眼到深夜,都被埋在浩如烟海的数字和发票里。
算盘的噼啪声,成了听竹轩唯一的声音。
每个人都熬出了浓重的黑眼圈,脸色蜡黄,精神萎靡。
二皇子再也没空去想他新得的那匹汗血宝马。
三皇子也忘了秦淮河画舫上的姑娘。
他们脑子里,只剩下无穷无尽的“借”与“贷”,和那句如同魔咒般的“有借必有贷,借贷必相等”。
李瑞更是身先士卒,他每日只睡不到两个时辰,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困兽,将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那些错综复杂的账目里。
他要证明。
证明给父皇看,证明给林溪看,他李瑞,不是一个只会空谈的废物。
林溪没有参与具体的核算。
他只是每日定时检查他们的进度,解答他们的疑惑,然后,毫不留情地指出他们犯下的每一个错误。
皇子们被折磨得死去活来,不止一次在深夜梦中,被林溪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惊醒。
他们对林溪的情绪,也从最初的抗拒,到麻木,再到一种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依赖。
每当他们解开一笔复杂的烂账,那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通透感,那种用逻辑和规则征服混乱的成就感,是他们过去十几年的人生里,从未体验过的。
他们开始理解,林溪口中的“格物致知”,究竟是何等的乐趣。
而另一边,御膳房总管孙公公,这几天坐立难安,食不知味。
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他亲手做下的,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假账,被一箱箱地搬走。
他感觉自己被剥光了衣服,赤条条地站在了阳光下,等待着那迟早会落下的审判之刀。
他想去找自己的靠山,宫里那位主管内务府的贵妃的亲弟弟,李总管。
可他发现,李总管这几天,竟然也称病不出,闭门谢客了。
整个皇宫的内务系统,都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。
所有伸过手的老鼠,都感觉到了那只猫,越来越近的脚步声。
第七天。
李瑞捧着一本整理好的新账册,双眼赤红地冲进了林溪的书房。
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,手指着账册上的某一页。
“太傅!找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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