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之后,一个肥胖的身影连滚带爬地扑进大殿。
他跪在殿中,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,发出“咚!咚!”的闷响。
御膳房总管孙德福,整个人抖成了一座肉山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在!叩见陛下!”
“这上写的,你认,还是不认?”
皇帝的语气,依旧平静得可怕。
孙德福疯狂磕头,额头瞬间血肉模糊,哭嚎声撕心裂肺。
“陛下饶命!陛下饶命啊!”
“奴才冤枉!天大的冤枉啊!”
“冤枉?”
皇帝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朕,就给你一个喊冤的机会。”
他伸出手。
指尖在那份决定无数人生死的报告上,轻轻一推。
奏疏如同一片枯叶,从高高的龙案上滑落,飘飘荡荡,最终,落在了孙德福的面前。
“李瑞。”
皇帝的声音响起。
“你来告诉他,他冤在何处。”
“儿臣,遵旨。”
李瑞上前一步,甚至没有去捡地上的报告。
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瘫软在地,还在嘶声喊冤的孙公公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清朗。
“孙总管。”
“本王问你。”
“去年八月,西山进贡血燕三十斤,记入内库。按例,其中三斤应供给太后宫中。”
李瑞顿了顿,目光如锥,死死钉在孙公公的脸上。
“可为何,本王查遍内宫用度记录,太后去年八月,只得血燕三两?”
“那剩下的二斤七两,去了何处?!”
孙公公的身体剧烈一颤,汗水瞬间浸透了脊背,他张着嘴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李瑞没有给他思考借口的机会,声音陡然拔高,声震殿宇。
“再问你!同年八月,你从岭南采买‘冰糖玉露’橘一百担,上报单价,竟是市价的五倍。”
“你给出的理由是,八月天热,动用冰块保鲜,耗费巨大。”
孙公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连声叫道:“是……是!回殿下,正是如此!路上用了冰,耗费巨大,所以……所以价高……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慌,显然没料到对方会问得如此具体。
“用冰?”
李瑞发出一声冷笑。
“巧了。”
“本王也查了内务府去岁夏秋两季的冰窖用冰记录。”
“记录上明明白白地写着,八月酷暑,宫中用冰量巨大,冰窖早已见底。直到九月中旬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