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正对着一堆文书,愁得头发都快薅秃了。
他叫吴谦,吏部的一个七品主事,被派来协助赈灾总经略行辕处理文书。
来时,他还存着几分下来镀金,混个资历的念想。
可来了之后他才发现,自己不是来镀金的,是来送命的。
这里的每一个人,都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,时刻都在震颤,不眠不休。
尤其是行辕里那几位核心人物,简直就是一群怪物。
那位负责文书情报汇总的王瑞王大人,吴谦亲眼看到,他能连续三天三夜不合眼。
他能将雪崩一样涌来的灾情、民情、工情报告,分门别类,提炼核心,再用一种吴谦从未见过的,名为“图表”的东西呈现出来。
一堆堆杂乱无章的竹简,在他手下,变成了一目了然的红黑线条与方格。
物资的缺口,人力的冗余,跃然纸上,任何一个小数点后的错漏,都会被他精准地揪出来。
任何一个情报的延误,都会招来他冰冷的斥责。
还有那位掌管后勤的王诚王大人,数十万人的吃喝拉撒,数百万两银钱的物资调度,全在他那把从不离身的算盘上。
吴谦听说,有一次,一个粮官虚报了二十斤的损耗,想中饱私囊。
第二天,王诚大人亲自带着账房,堵在了他的帐篷门口,从天亮算到天黑,硬是从一堆烂账里,把那二十斤粮食的去向给算了個一清二楚。
那个粮官,当场就被军法队的王伯涛大人拖走,再也没回来过。
没错,就是那个前日在塌方工地上,面无表情拔出长剑,一剑斩了失职工头的王伯涛大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