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让吴谦感到心神剧震的,还是那几位皇子殿下。
他们真的就穿着最粗劣的短打,和民夫们一起啃着干粮,一起睡在潮湿的帐篷里,一起在冰冷的泥地里打滚。
安乐郡王,如今是整个河工的总监工。
他每日天不亮就扎进工地,天黑透了才拖着一身泥浆回来。
那张曾经冠绝京城的俊脸,晒得比炭还黑,一双手掌上,血泡叠着血泡,老茧压着老茧。
可他那双眼睛,却像是被工地的烈日和汗水淬炼过的刀锋,锐利得惊人。
他会为了一个堤坝的坡度数据,跟工部经验最老道的工匠争得面红耳赤,唾沫横飞。
他会因为一个工区的进度落后了半天,把负责的军官骂得狗血淋头,全程抬不起头。
他吼人的时候,嗓子是嘶哑的,像是破锣。
但没人敢不听。
所有人都亲眼见过,他总是第一个跳进齐腰深的泥沼里,也是最后一个从冰冷的泥水里爬出来。
这位曾经的太子,身上那股养尊处优的贵气,早被风雨和泥沙冲刷得一干二净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用汗水和实干浇筑出来的,属于行动者的威严。
吴谦看着这一切,只觉得心头百味交集,既是震撼,又是羞惭。
他感觉,自己这十几年的官,都当到狗肚子里去了。
在这里学到的东西,比在京城十年学到的都要多,都要真实。
虽然累得像条死狗,但值得。
就在这时,帐外陡然传来一阵山崩海啸般的喧哗。
“太傅有令!全线合龙!”
“百里大堤,今日合龙了!”
吴谦浑身一震,猛地从文书堆里抬起头,手里的竹简滑落在地,脸上已是难以置信的狂喜。
五个月了。
仅仅只用了五个月。
那道曾被工部所有官员断言“非三年五载不可为”的百里决口,竟然真的……合龙了。
他踉跄着冲出帐外。
整个大营,彻底沸腾了。
无数的士兵和民夫,从工地上潮水般涌回,他们扔掉手里的铁锹和镐头,与身边的人疯狂拥抱,有人大笑,有人痛哭,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汇成震动云霄的呐喊。
吴谦的眼眶,瞬间湿了。
他看到,林太傅在一众将官的簇拥下,登上了临时搭建的高台。
他的身后,郡王、王大人等人,一个个泥塑般的身躯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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