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京的路,比来时平顺得多。
官道已初见雏形,沿途的窝棚渐少,取而代之的是正在搭建的屋舍框架,处处都是劫后余生的烟火气。
车厢内,难得有了几分松弛。
大皇子李瑞捧着一本林溪新给的《历代变法得失考》,眉头时而拧成一个疙瘩,时而豁然舒展,显然正神游其中,与古人隔空辩论。
三皇子李恪则缠着王诚,兴致勃勃地讨教如何用最少的木料,搭出最稳固的屋梁。
王伯涛捧着那柄宝剑,用一块软布,一遍又一遍地轻轻擦拭剑身。
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边塞小曲,神情专注,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。
王锦和赵子轩二人,则围着一张江南舆图,为“重建债券”的二期发行计划争得面红耳赤,商讨着如何撬动那些更偏远地区的豪绅坞堡。
车厢里的每个人,都在用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、成长。
林溪倚在窗边,静观这一切。
车队行至通州驿,此处距离京城已不足百里。
一队甲胄森严的禁军早已在此候命,骏马不安地刨着蹄子,肃杀之气扑面而来。
为首的,正是宫中大太监,王公公。
“哎哟!我的太傅大人!各位殿下!各位大人!”
王公公一见林溪下车,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,碎步疾奔着迎上前来。
他的姿态,比离京时谦卑了何止百倍。
“陛下都快把奴才的腿给跑断了,一天问八遍,太傅的队伍到哪儿了。”
王公公凑到林溪身侧,声音压得极低,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谄媚与敬畏。
“太傅,您是不知道啊。”
“您那‘引雷诛妖’的神迹,早就像长了翅膀,传遍了整个京城。”
“现在朝野上下,都说您是文曲星下凡,是辅佐陛下开创万世太平的真神仙!”
林溪的眼神穿过王公公那张谄媚的脸,望向远处京城的轮廓,眸色深沉。
神仙?
功高盖主,已是取死之道。
若再添一层“妖言惑众”的罪名,便是万劫不复。
有人在背后为他扬名,更是在为他掘墓。
会是谁?
是那些被新政触动了利益,恨不得食其肉、寝其皮的旧派世家?
又或者,是龙椅上那位,既想用他这把刀开疆拓土,又怕刀锋太利,终会伤及自身的君王?
林溪收回目光,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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