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疯跑,身子骨比谁都结实。
李老兵让他扎马步,他一扎就是一炷香,腿都不带抖的。
让他打拳,他一招一式,拳头打出去带着破风的闷响,有模有样。
李老兵那只独眼里,第一次透出光来。
“你小子,是块好料。”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狗蛋成了学堂里的孩子王,文科稀烂,武科第一。
张先生为他那狗爬一样的字愁白了头,不止一次对李老兵抱怨。
“老李,这小子朽木不可雕也。”
“先生此言差矣。”李老兵却总护着他,“这小子,天生就是吃‘武胆’这碗饭的。把他这身牛力气练出来,将来上了战场,换条命回来,不比烂在地里强?”
张先生摇了摇头。
“老李,你把太傅的意思想岔了。”
他把狗蛋叫到跟前,指着墙上挂着的那幅林太傅的画像。
“狗蛋,我问你,村东头那伙山匪,凶不凶?”
“凶!”狗蛋想起了大人们的议论,用力点头。
“那你一个人,打得过他们一群吗?”
“打不过……”狗蛋的声音小了下去。
“这就对了!”张先生的声音陡然严厉,“你力气再大,也只是一把刀!李教习把你练得再好,你也只是一把更快的刀!可刀,能自己去杀匪吗?刀,知道什么时候该出鞘,什么时候该藏锋吗?”
“太傅他老人家要我们文武合一,就是要我们既要有刀的锋利,更要有握刀人的脑子。”
“脑子,就是书本里的道理!是让你知道为何而战,为谁而战!”
“你想当一把被人用到卷刃就扔掉的破刀,还是想当那个决定什么时候出刀的握刀人?”
狗蛋听不明白那些大道理。
但他看懂了先生眼里的火。
也看懂了墙上那幅画里,林太傅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。
他第一次觉得,那些扭扭曲曲的字,或许真的藏着比打架更厉害的东西。
这天下午,李老兵正带着孩子们在村外打谷场操练。
忽然,村东头的瞭望哨上,响起了三声短促、一声凄厉的锣响。
那是最高级别的警讯。
“山匪!山匪进村了——!”
村子瞬间炸了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