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宏的眼皮,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。
吴谦自袖中取出一卷文书,不急不缓地展开,用一种近乎吟诵的语调,开始宣读。
“其一,为保使团人马康健,每日行程,当在百里与百二十里之间。”
“其二,途经食宿,尽归官驿调度。使团诸位,不得私下与地方商贩交易,以绝纠纷之源。”
“其三,使团成员,不得滋扰百姓,不得与人争执。凡有口角,即刻上报联络官,静候处置。”
“其四……”
拓跋宏听着那一条条细密如蛛网的规矩,胸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湿棉花,又闷又沉。
他不是来朝贺的王子。
他分明是个戴着无形镣铐,被押解进京的囚犯。
“吴大人。”
拓跋宏终于按捺不住,声线绷紧,打断了吴谦的吟诵。
“本王子倘若……不想守这些规矩呢?”
吴谦脸上的温润笑意没有丝毫变化,仿佛没听出那话语里的挑衅。
“王子殿下说笑了。”
他将文书轻轻卷起,抬眼看着拓跋宏,目光平和。
“此《守则》,由礼部草拟,兵部、户部会签,呈林太傅亲审,最后由陛下朱笔御批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依旧温和,可每一个字吐出来,都像是一柄小锤,精准地敲在拓跋宏的尊严上。
“所以,它不是与您商量。”
“它是王法。”
拓跋宏的拳头,在宽大的袖袍里攥得死紧,指节根根泛白,几乎要捏碎自己的骨头。
许久,他才从牙缝里迸出一个字。
“走。”
接下来的路程,成了一场漫长而痛苦的酷刑,一刀刀凌迟着拓跋宏引以为傲的认知。
他们脚下的路,每一寸都平坦坚实,足以让战马肆意驰骋。
他们下榻的驿站,每一处都洁净如新,连窗棂的角落都寻不到半点积灰。
他们遇到的每一个大秦人,不论官民,脸上都带着一种奇特的表情,是极致疲惫与极致亢奋的矛盾混合体。
他们走路的步子很快,说话的语速很快,做事的动作更快。
天地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,给每个人都拧紧了发条,让他们在各自的轨迹上,高速、精准,又毫无怨言地运转着。
拓跋宏不信邪,他想用黄金敲开这铁桶的裂缝。
他想从一个驿卒的嘴里,撬出些关于大秦军政的内幕。
他摸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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