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言乱语!”
拓跋宏一把攥住亲卫的衣领,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就在此时,那只名为火牙的小兽似乎厌倦了他们的窥探。
它顿住脚步,扭过毛茸茸的头颅,朝着拓跋宏所在的窗口咧开了嘴。
一嘴细密雪白的乳牙,尽数暴露。
“牙。”
一声奶声奶气的低吼,轻飘飘地传来。
这声音不大,却像一道无形的惊雷,直接在拓跋宏与他亲卫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!
那名亲卫身体猛地一僵,眼中的光彩瞬间溃散。
“扑通!”
他再也无法支撑,双膝重重砸在地面,额头死死抵住冰冷的青砖,整个身躯抖如筛糠。
拓跋宏虽勉强站着,一张脸却已毫无血色。
他抓着窗棂的手指因过度用力,指节根根泛白,几乎要生生嵌进木头里。
他感受到了。
在那一声稚嫩的、毫无杀伤力的低吼中,蕴藏着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、刻在灵魂源头的绝对威压。
一种生命位阶上的,绝对碾压。
火牙似乎对这个结果极为满意,高傲地扬了扬小脑袋,再次迈开它那六亲不认的步伐,小跑着追上了前方的林溪。
自始至终,林溪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,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。
仿佛身后发生的一切,皆是微不足道的插曲。
又或者,一切本就在他的掌握之中。
他缓步走着。
所过之处,人潮如被无形之手拨开的潮水,主动让开一条宽阔的通路。
没有人下跪,没有人山呼万岁。
他们只是用一种最纯粹、最炙热的目光,注视着那道青衫身影。
那眼神,复杂而又纯粹。
有感激,有敬畏,但更多的,是一种将身家性命全然托付的信赖。
像农人看天,像孩童看父。
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,满是褶子的脸上笑开了花,他从草靶上取下最大最红的一串,用尽全身力气高高举起。
林溪身后的护卫刚想上前,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。
他走到老汉面前,自然地接过糖葫芦,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,亲手放进老汉那布满厚茧的掌心。
“老丈,今年的山楂,比去年的更甜了。”林溪开口,声音让周遭的喧嚣都安静下来。
老汉激动得满脸涨红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,只是一个劲儿地鞠躬。
林溪继续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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