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过一个修鞋摊,他停下,指了指摊主脚边一个半旧的皮水囊。
“这水囊的缝线,是军中牛筋线,韧性有余,却遇水则胀,下次换成油浸麻线,能多用一年。”
那修鞋匠人先是愕然,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,对着林溪远去的背影,重重磕了一个响头。
他又走到一处正在修缮的沟渠旁。
几名工部匠人正为一块石板的铺设角度争得面红耳赤。
林溪只瞥了一眼,便淡然开口。
“坡度再减三分,入水口加一道滤网。”
“如此,水流可快一成,淤塞能减三成。”
争吵声戛然而止。
几名匠人看着林溪,眼神里只剩下茅塞顿开的敬佩与狂热。
……
窗口,拓跋宏呆呆地看着这一切。
他看着林溪一路走来,一路点评。
从糖葫芦的选材,到水囊的缝线,再到沟渠的坡度。
没有一句是治国安邦的大道理。
全都是些微末到不能再微末的民生琐事。
可正是这些琐事,让拓跋宏感受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随着林溪的每一次开口,随着街边百姓脸上那愈发真挚的笑容。
一股无形、无质,却又重若泰山的力量,正在这座巨城的上空汇聚。
那力量,自每一个贩夫走卒,每一个工匠小贩的身上升腾而起。
最终,百川归海般,尽数汇入那个青衫少年的体内。
那片汪洋,名为“民心”。
那股力量,名为“国运”。
而那个少年,就是这一切的源头与核心。
他身上没有半分威压,没有丝毫官气。
可他只是行走于人间,便让拓跋宏感受到了比独自面对月氏百万铁骑还要沉重的,绝望。
“殿下……殿下……”
身旁,亲卫颤抖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。
拓跋宏这才发觉,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,已被冷汗彻底浸透,冰凉一片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月氏,真的要与这样的……这样的神国为敌吗?”亲卫的声音里,充满了迷茫与崩溃。
拓跋宏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,死死地追随着那道青衫身影,直到他与那团赤红的火焰,彻底消失在长街的尽头。
许久。
拓跋宏才缓缓地,收回了目光。
他转过身,面对着身后那群同样面如死灰、彻底失去战意的亲卫。
用一种他自己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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