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安的七月,暑气蒸腾。
杜绾绾举着一柄素面油纸伞,仍挡不住额角细密的汗珠。她站在古玩市场最不起眼的角落摊前,目光落在一卷泛黄的画轴上。
“老板,这个怎么卖?”
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,正摇着蒲扇打盹,闻言掀了掀眼皮:“明代仿唐,绢本设色,三千。”
“明代?”杜绾绾轻笑,伸手要去碰那画轴。
“哎哎,别上手!”摊主连忙拦她,“这可是老物件,碰坏了你赔得起?”
“既然是明代仿品,碰一下能坏到哪儿去?”说话的是个清朗的男声。
戚风不知何时凑了过来,嘴里叼着根冰棍,白色T恤上印着个大大的“鉴”字——他那文物鉴赏大师导师工作室的纪念衫,穿得领口都松了边。
杜绾绾白他一眼:“你导师呢?不是说要带我们看真东西吗?”
“老爷子中暑了,在茶馆歇着呢。”戚风三两口吃完冰棍,也凑到画轴前,“不过这摊子有意思——你看这装裱,用的是清中期的锦缎,但画绢的织法……”
他忽然停住话头,从裤兜里掏出个巴掌大的放大镜,也不管摊主瞪眼,俯身细细看了起来。
杜绾绾太了解他这副模样了。戚风平时吊儿郎当,可一到文物面前,整个人就像换了魂。她记得大一那年,这厮在博物馆对着块西周玉璧哭了半小时,保安差点把他当精神病拖走。
“绾绾。”戚风的声音忽然压得很低,“这不是明仿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看这绢。”他把放大镜递过来,“唐代的平纹绢,经纬线密度是典型的盛唐工艺。还有这颜料——”他指着画中一角褪色的青绿,“石青掺了蛤粉,这种调色法,吴道子之后就没几个人用了。”
杜绾绾心里一动。她开书店前,曾在美院旁听过两年书画鉴定课,虽不如戚风专业,却也看出些门道。
画的内容很奇特。
半幅残卷,画的似乎是庭院一角。一棵枯了一半的槐树,树下一只羽毛斑斓的鸾鸟垂首而立,姿态哀戚。鸾鸟旁站着个梳双鬟的少女,侧脸只露了鼻尖一点弧度,手里捧着个看不清的物件。
更奇的是背景——远山线条潦草,河流走势古怪,仿佛不是山水,而是……地图?
“这画叫什么名字?”杜绾绾问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