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微亮时,长安县衙的偏厅里已经坐满了人。
林青釉换回了女装——一套藕荷色齐胸襦裙,外罩半臂,头发简单绾成单髻,插了根银簪。这是李白不知从哪儿弄来的,说是“扮男装查案可以,但见官得有个姑娘样子”。
她坐在陆晏舟和李浚之间,对面是脸色铁青的长安县令周勉。戚风——现在该叫沈含山了——坐在最边上,正盯着自己衣摆上的一块污渍发呆,手指无意识地搓着,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。
“所以,”周县令捋着稀疏的山羊胡,目光在四人身上扫来扫去,“昨夜醉春楼走水,是有人纵火?而那伙绑架男子的人贩子,就藏在醉春楼后巷的地窖里?”
“正是。”李浚接话,他换了一身靛蓝圆领袍,腰佩玉带,姿态从容,“周大人若不信,可派人去查。地窖里应该还有两个昏迷的绑匪,以及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一些来不及转移的‘货物’。”
周县令眉头紧锁:“李公子,此事非同小可。长安城近三月已有十余名男子失踪,刑部和大理寺都下了严令,限期破案。若真如你所说……”
“大人一查便知。”陆晏舟开口,声音平静,“只是动作要快。昨夜我们逃出,对方必已警觉。若去晚了,恐怕人去楼空。”
周县令沉吟片刻,猛地一拍桌案:“来人!”
两个衙役应声而入。
“点二十人,立刻封锁平康坊醉春楼及周边三条街巷!搜查所有地窖、暗室,发现可疑人等,一律扣押!”
“是!”
衙役匆匆离去。周县令这才看向李浚,语气缓和了些:“李公子,此事若真,您可是立了大功。只是……”他欲言又止。
李浚微笑:“大人放心,此事我自会向……家父说明,不会让大人为难。”
周县令明显松了口气。
林青釉冷眼旁观,心中了然——这个李浚,身份恐怕不简单。能让一县之长如此忌惮,又姓李,莫非是皇室宗亲?
她看向陆晏舟,后者也正看她。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都没说话。
“不过,”周县令话锋一转,看向林青釉,“这位林姑娘……据李公子说,您是女扮男装潜入醉春楼查案?恕本官直言,一个姑娘家,为何要涉险做这等事?”
来了。
林青釉早就准备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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