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长。
长安城的另一端,那栋高墙宅院里,甜腻的香味愈发浓郁。
地窖中,十个年轻男子被铁链锁在墙上,个个面黄肌瘦,眼神空洞。他们面前摆着几个陶碗,碗里是浑浊的液体,散发着那股甜腥气。
一个戴着面具的人挨个给他们灌药。轮到第五个时,那男子挣扎起来,被面具人一拳打在腹部,痛苦地蜷缩。
“老实点!”面具人声音嘶哑,“喝了这‘安魂汤’,路上少受罪。到了地方,还能留你们一条活路。”
男子咳着,血沫从嘴角溢出:“你们……到底要带我们去哪儿……”
“去该去的地方。”面具人捏开他的嘴,强行灌下药液,“睡吧。醒来时,就到新天地了。”
药效很快发作。男子眼神涣散,头垂了下去。
面具人满意地点头,转身对身后的阴影说:“都处理好了。三日后出发,保证一个不少。”
阴影里,陈复金的声音响起:“胡不喜那边呢?”
“王子殿下已经准备好向导和护卫。出了玉门关,石国的骑兵会在约定地点接应。”
“好。”陈复金顿了顿,“翰墨轩那边,有什么动静?”
“陆晏舟白天去了总盟,晚上在铺子里查账。他那个表弟……”面具人犹豫了下,“看着挺老实,就是有点太老实了。”
“盯紧。陆晏舟不是省油的灯,他那个表弟也未必简单。”陈复金冷笑,“当年让他逃过一劫,这次,楼兰就是他的葬身之地。”
阴影晃动,陈复金转身离开。面具人躬身送行,待脚步声远去,才直起身,摘下面具——
赫然是翰墨轩的账房,周先生。
他脸上没了白天的和气,只剩下阴冷。他走到地窖角落,那里摆着一个香炉,正袅袅冒着青烟。他从怀中取出李浚捡到的那种暗红色粉末,撒进香炉。
香气更加浓郁,甜得发腻,腥得作呕。
周账房深深吸了一口,脸上露出迷醉的表情。
“楼兰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等了十三年,终于要回去了。”
窗外,一只夜枭飞过,发出凄厉的鸣叫。
夜色如墨,将所有的秘密、阴谋、欲望,都吞噬其中。
而黎明,还远未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