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应怜的府邸在长安城东南的安仁坊,离皇城不远,却闹中取静。三进的院落不算宏大,但一砖一瓦都透着精心。门前没有石狮,只立了两尊造型奇特的青铜瑞兽,似鹿非鹿,角上挂着铜铃,风一过,叮咚作响。
林青釉跟在陆晏舟身后,抬头看了眼门匾——“停云居”三个字笔力遒劲,是颜真卿的手笔。她想起这两日恶补的长安人际关系:韦应怜出身京兆韦氏,虽非嫡系,却凭着经商才能和长袖善舞,在长安商圈站稳脚跟。传闻她二十三岁守寡后未再嫁,却养了一群“面首”,行事作风颇为大胆。
“紧张?”陆晏舟低声问。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襕袍,腰间佩了块青玉佩,整个人清雅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。
林青釉摇摇头。她仍做男子打扮,但换了身质地好些的靛蓝绸衫,头发用玉簪束起,脸上仍抹了薄粉,遮掩肌肤的细腻。出发前,陆晏舟给了她一柄短刃,藏在袖中。
“韦应怜好风雅,但心思极深。”进门前,陆晏舟最后嘱咐,“品画会上少说话,多看画。如果看到任何与《女儿图》风格相近的,或者有暗记的,用这个——”
他塞给她一枚小巧的玉牌,上面刻着极细的鸾鸟纹。
“如果看到可疑的画,就把玉牌握在手心,我会注意。”
林青釉点头,将玉牌收好。
门房是个面容清秀的少年,见了陆晏舟,含笑行礼:“陆掌柜,主人等候多时了。”目光在林青釉身上停了停,“这位是?”
“舍弟林青。”
“二位请。”
穿过垂花门,绕过影壁,眼前豁然开朗。庭院里没有寻常的假山水池,而是一片精心布置的沙地,白沙如雪,上面用黑石摆出抽象的图案,像是某种星图。几株造型奇特的枯树点缀其间,枝干虬结,挂着铜制的风铃。
“韦掌柜好品味。”陆晏舟赞道。
引路的少年微笑:“主人说,沙能载物,亦能覆物。商人如沙上行舟,需知进退。”
这话意有所指。林青釉暗暗记下。
正厅已来了十几位客人,男女皆有,个个衣着华贵,气度不凡。厅内陈设简洁,四壁悬着十几幅画,以素纱相隔,灯光透过纱幔,柔和地照在画上。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檀香,混着一丝……林青釉仔细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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