渐暗。李浚最后检查一遍,确认无误,推开门:“走吧。我的人会在外面接应。如果两个时辰后你没出来,我们就硬闯。”
沈含山深吸一口气,踏出房门。
夜色中的长安,灯火渐次亮起。他按着李浚给的路线,走到平康坊附近的一条暗巷。这里离醉春楼不远,但更加僻静,只有几家低等的暗娼馆和赌坊。
他装作醉醺醺的样子,摇摇晃晃地走,嘴里还哼着小调。巷子很深,越往里走越黑。他能感觉到暗处有眼睛在盯着他。
忽然,脑后一阵风响。
他本能地低头,一根木棍擦着头皮扫过。紧接着,两条黑影从两边扑来,捂住他的嘴,将他拖进更深的小巷。
挣扎是徒劳的。对方手法老练,很快用浸了药味的布捂住他的口鼻。眩晕感袭来时,沈含山最后看见的,是头顶一弯惨白的月亮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在颠簸中醒来。
眼睛被蒙着,手脚被捆着,躺在一辆马车上。能听见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,还有马蹄声。车里有三个人,他能感觉到他们的呼吸。
“这第几个了?”一个粗哑的声音问。
“第九个。”另一个声音回答,“还差一个,今晚必须凑齐。”
“妈的,最近风声紧,不好抓。”
“会长说了,三日后必须出发。差一个也得凑。”
“这小子看着弱,能撑到楼兰吗?”
“管他呢,反正到了地方也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但沈含山听懂了。到了地方,这些人恐怕凶多吉少。
马车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,停下。他被拖下车,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——不是石板路,应该是城外。
蒙眼的布被扯下,他发现自己在一个简陋的院子里,周围是高墙。院子里还有七八个男子,都被捆着,个个面如土色。空气中飘着那股甜腻的香味,比陈复金宅子里的淡,但依然令人作呕。
一个戴面具的人走过来,挨个检查。走到沈含山面前时,停住了。
“这个,”面具人捏起他的下巴,“太瘦了。怎么抓的?”
“巷子里捡的,看着像书生。”押送的人回答。
面具人盯着沈含山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:“书生好。路上寂寞,还能让他给咱们解闷。”他拍拍沈含山的脸,“小子,会写字吗?”
沈含山点头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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