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沙漠是最冷的时刻。林青釉裹紧披风,看着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。篝火已经熄灭,只剩一缕青烟袅袅升起,在渐亮的天空中几乎看不见。
陆晏舟正在检查马匹——经过昨日的流沙和奔逃,仅剩的三匹马都显疲态,其中一匹的腿还受了轻伤。
“只能步行了。”他拍去手上的沙尘,“好在西北十里不算太远。”
“前提是纸条上的信息是真的。”李浚将最后一点水分装入皮囊,动作小心得近乎虔诚。在沙漠中,水就是生命。
胡不喜已经在整理药箱,将一些瓶瓶罐罐重新摆放。沈含山注意到,他的手在一个青瓷小瓶上停留了片刻,眼神复杂。
“那是什么?”她问。
胡不喜像是被惊醒了,迅速将小瓶收进怀中:“没什么,普通伤药。”
沈含山没有追问,但心中的疑虑又添一分。这一路上,胡不喜身上有太多谜团——他为什么对西域如此熟悉?为什么总在关键时刻拿出恰到好处的药物或知识?还有,他偶尔流露出的,那种不属于江湖郎中的眼神。
“出发吧。”林青釉说,“趁早晨凉爽。”
一行人沿着西北方向前进。沙漠的日出总是壮丽得令人屏息——先是天边泛起紫红,然后是金黄,最后太阳一跃而出,将万里黄沙染成一片火海。但此刻无人欣赏美景,每个人都在警惕地观察四周,寻找可能存在的危险或绿洲的迹象。
走了约一个时辰,走在最前的李白忽然停住脚步。
“你们看——”
前方沙丘的背阴处,竟然真的出现了一抹绿色。不是幻觉,而是真实的、鲜活的绿色:几棵胡杨树顽强地挺立着,树下甚至能看到一片不大的水面,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。
“绿洲!”沈含山几乎要欢呼出声。
“等等。”陆晏舟拉住她,“太安静了。”
确实太安静了。绿洲应该有鸟鸣,有昆虫的嗡嗡声,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但眼前这片绿洲却静得出奇,连最常见的沙漠蜥蜴都看不见一只。
胡不喜蹲下身,抓起一把沙土闻了闻:“有硫磺味。”
“地下温泉?”李浚猜测。
“可能。”胡不喜站起身,眼神更加警惕,“但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。”
林青釉想起昨晚纸条上的警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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