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的麟德殿格外安静。
林青釉到值时,苏芸已经在中殿整理一批新送来的卷轴。见林青釉进来,她招手道:“林女官来得正好,今早宫外送来三十七幅书画,说是几家商行联合进献的。你来看看这几幅。”
林青釉接过目录册子,目光扫过条目。当看到“同源盟献古画三幅”时,心中猛地一跳。
陆晏舟动作真快。
“这批画要先登记、查验、简单清理,然后分类入库。”苏芸指着长案上摊开的几幅,“这几幅我看着有些年头了,你先从它们开始吧。”
林青釉深吸一口气,走到案前。第一幅是《秋山问道图》,北宋李成的风格,但仔细看是明人摹本。第二幅《草虫图》倒是真迹,南宋佚名画家所作,笔法精妙。第三幅……
她的手指轻轻拂过绢面。
这是一幅看似普通的《溪山行旅图》,署款“范宽”,但笔法粗陋,连高仿都算不上,顶多是清末坊间伪作。纸张做旧痕迹明显,墨色浮于表面。这样的画,同源盟怎么会献入宫中?
除非……画中有蹊跷。
林青釉不动声色地将画移到窗前,借着晨光细细观察。山石的皴法杂乱无章,树木的勾勒也生硬呆板——等等,这几棵松树的枝干走势……
她屏住呼吸,取来放大镜片,凑近细看。
在右侧第三棵松树的树干纹理中,有极细微的刻划痕迹,不是画笔所绘,倒像是用极细的针尖在绢帛织纹间划出的。痕迹极浅,若非刻意寻找,根本不会注意。
“画有诈,勿信。”她辨认出前四个字,心脏狂跳。
继续往下看,在下方山石阴影处,还有更隐蔽的刻痕:“三日后,池畔柳。”
是陆晏舟!他在警告她完整的《女儿图》有诈,并提醒太液池之约。
林青釉迅速将画卷起,动作平稳得连自己都惊讶。转身对苏芸道:“这幅范宽是伪作,且做旧手法低劣,建议不入库,直接退回去。”
苏芸接过看了看,点头:“确实粗陋。那就按规矩,登记后发还原主。”她顿了顿,“不过……既是献画的,退回去怕伤了情面。不如先放在待处理的那一堆,过些日子再说。”
这正合林青釉心意。画留在麟德殿,她才有机会再细细研究其中是否还有其他信息。
“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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