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声音都变了调。
林青釉没有说话,只是蹲在那株沙蒿旁,看着它倔强的叶片在风中微微抖动。她想起楼兰祭司的按语:“一粒沙可掩城,一株草可定沙。万物之性,皆在坚持。”
“这只是开始。”她站起身,对众人道,“下一步,引水。”
引水的工程远比固沙复杂。
楼兰典籍中记载了一套“暗渠引水法”——在地下挖掘通道,将远处的水源引入沙漠深处,减少蒸发。这种暗渠,在吐鲁番一带被称为“坎儿井”,至今仍在使用。
但在凉州,这是头一遭。
林青釉带着工匠们勘测地形,寻找地下水的走向。张果老用星象定位,陆晏舟则带着护卫们深入戈壁,寻找可能的水脉。十日后,他们终于在荒滩以东三十里处,发现了一条地下暗河的痕迹。
“这里。”张果老指着沙地上一条浅浅的凹陷,“下面应该有水。”
工匠们开始挖掘。第一天,挖到三丈深,土是干的。第二天,五丈,还是干的。众人有些泄气,林青釉却坚持继续。
“楼兰人挖暗渠,最深的有二十丈。”她说,“五丈算什么?”
第三天,七丈。
第四天,八丈——
“有水了!”井下传来工匠嘶哑的喊声。
众人围拢过去,只见井底渗出一层浅浅的水渍,在火把照耀下闪着光。虽然只有薄薄一层,但足以让人心潮澎湃。
“继续挖。”林青釉深吸一口气,“挖到能引水为止。”
又过了五天,井深十二丈,水流终于稳定。工匠们在井底铺设陶管,将水引出地面,沿着预先挖好的沟渠,缓缓流向荒滩的方向。
当第一股清流注入试种的沙蒿地时,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那片小小的绿色,在水的滋润下,仿佛一夜之间挺直了腰杆。
裴刺史闻讯赶来,看到那道蜿蜒的水渠,看到沙障后渐渐稳定下来的沙丘,久久不语。
“林乡君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本官在凉州二十年,从没见过有人能把荒地救活。你……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林青釉看着那片正在复苏的土地,轻声道:“不是我做到的。是楼兰人三百年的智慧,是这些工匠日以继夜的劳作,是你们凉州百姓的支持。我不过是个传话的。”
裴刺史深深看她一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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