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忽然拱手一揖:“林乡君,本官替凉州百姓,谢你。”
林青釉连忙还礼:“刺史大人言重。治沙是长久之事,这才刚开始。”
是啊,这才刚开始。
一个冬天过去,春天来临时,那片荒滩已经有了一里见方的沙蒿地,绿色的草甸在风中起伏,像一块翠绿的毯子铺在黄沙中。水渠延伸了三十里,沿途建起了三个蓄水池,浇灌着越来越多的试种田。
当年五月,第一批小麦播种下去。
八月收获时,亩产虽不及关中良田,却也够一家人吃上半年。那几个豪强看着金黄的麦穗,眼睛都直了。
“林乡君,”郭姓商人亲自登门,态度比一年前恭敬了许多,“我们想扩大开垦面积,您看……”
“可以。”林青釉取出早已拟好的文书,“这是二期契约,诸位若有意,签字即可。”
郭姓商人接过,看也不看就签了。另外两家也是。
送走他们,林青釉站在田埂上,望着这片刚刚复苏的土地。夕阳西下,给麦田镀上一层金红色。远处,几个农人正赶着驴车往回走,车上载满刚收割的麦子,笑声隐隐传来。
“想什么呢?”陆晏舟走到她身边。
“在想……”林青釉轻声道,“若楼兰的祭司们能看到这一切,会说什么。”
陆晏舟沉默片刻:“会说,你们做到了。”
林青釉靠在他肩上,没有回答。
晚风吹过麦田,掀起层层金浪。她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这带着麦香和泥土气息的空气。
这就是她想要的——不是权势,不是富贵,而是让荒芜的土地重新焕发生机,让绝望的人看到希望。
远处,莫寒正和几个工匠比划着什么,争论声隐约可闻。张果老坐在一棵胡杨树下,闭目养神。几个农人孩子从田埂上跑过,惊起一群麻雀。
这寻常的人间烟火,在沙漠边缘,弥足珍贵。
“什么时候回长安?”陆晏舟问。
“再过一个月吧。”林青釉道,“等二期工程开工,水渠再延伸十里,我就放心了。”
陆晏舟点头:“那我陪你。”
林青釉侧头看他,忽然笑了:“你不回靖王府,王爷不会念叨?”
“他念叨什么?”陆晏舟挑眉,“他儿媳妇在做利国利民的大事,他在长安不知多得意。前几日来信还说,同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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