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州的冬天来得比长安早。
十月刚过,北风就卷着沙尘呼啸而来,打得人脸上生疼。水渠里的水开始结冰,沙蒿地也渐渐枯黄,进入了休眠期。工匠们陆续撤回凉州城过冬,只有几个当地农户主动请缨,留在荒滩边的临时窝棚里看护那一片好不容易复苏的土地。
林青釉没有走。
她在荒滩边搭了一间土坯房,虽然简陋,却收拾得干净整洁。墙上挂着凉州舆图,案上堆着楼兰典籍的抄本,角落里还养着几盆沙蒿——那是她特意移栽进来,观察冬季生长状态的样本。
陆晏舟陪她留下。莫寒劝了几次,见劝不动,也带着几个护卫在附近扎了营。张果老回敦煌去了,说是要去莫高窟再访一些故人,开春后再来汇合。
日子变得简单而规律。
每天清晨,林青釉裹着厚厚的羊皮袄出门,查看水渠的结冰情况,记录沙蒿地的变化,偶尔去附近村落走访,和农户们聊聊来年的种植计划。午后回来,就坐在火盆边整理典籍,将楼兰文一条条翻译成汉文,注上自己的理解和心得。傍晚,陆晏舟打猎回来,会带回几只野兔或沙鸡,两人围炉烤着吃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。
“你倒真像个农人了。”陆晏舟看着她冻得通红的脸,往火盆里添了根柴。
“不好吗?”林青釉翻着烤得滋滋冒油的兔肉,“比在宫里强多了。”
陆晏舟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他知道她指的是什么——那些繁文缛节,那些勾心斗角,那些身不由己。这荒滩虽然苦寒,却是自由的。
“开春后,二期工程就要开始了。”林青釉撕下一块兔肉,边嚼边道,“水渠再延伸十里,就能浇灌更远的那片沙地。那里的土质更好,种麦子应该能多收两成。”
“你算得倒清楚。”
“楼兰人算得更清楚。”林青釉指了指案上的典籍,“他们记录了每块地的收成,每年都调整种植比例。今年种麦,明年种苜蓿,后年休耕——轮着来,地就不会贫。”
陆晏舟若有所思:“这些法子,若能在河西全面推广,不仅能固沙屯田,还能养活更多人。”
“是啊。”林青釉眼中闪着光,“等这里稳定了,我想去甘州、肃州看看。那里的沙化也严重,若能因地制宜,用楼兰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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