汀泗桥的硝烟尚未散尽,空气中仍弥漫着火药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。沈砚之站在已被炮火削去半截的桥头堡上,军靴底下的青石板黏腻湿滑——那是来不及擦拭的血浆与泥浆搅拌在一起,在八月骄阳的炙烤下,正慢慢凝固成黑褐色的硬痂。
他举起望远镜,目光越过汀泗桥南端那片开阔的水田,投向更远的南方。
三十里外,是贺胜桥。
如果说汀泗桥是通往武汉的第一道铁锁,那么贺胜桥就是第二道,也是最后一道。两桥之间,京汉铁路如同一根细细的血管,连接着这两座扼守南北咽喉的枢纽。而此刻,这根血管的两端,都已经被战争的烈火点燃。
"总指挥,第四军军部急电。"
通讯参谋满头大汗地从指挥部帐篷里跑出来,手里攥着一张刚刚译出的电报纸。沈砚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