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一九二六年七月九日,广州。
连日的暴雨刚刚停歇,珠江水面泛着浑浊的黄浪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腥气。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城东东校场上那股灼热的气浪——那是数万颗年轻心脏跳动时迸发出的热量,足以蒸干岭南的梅雨,足以烧穿这漫漫长夜。
校场中央搭起了一座简朴的阅兵台,上方悬挂着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帜——尽管这面旗帜日后将被赋予太多复杂的含义,但在这一天,在北伐的口号声中,它和“打倒列强,除军阀”的横幅并肩而立,承载的是四万万同胞对山河一统、家国安宁的滚烫渴望。
沈砚之站在队列的最前方,身后是整编完毕的独立旅全体官兵。他今年三十九岁,鬓角已经染上了细密霜色,额头的皱纹如刀凿斧刻,深邃分明。可那挺拔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