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送蔡锷灵柩入土为安之后,沈砚之在湖南邵阳只歇了一夜,便启程返滇。
走的时候天还没亮,蔡母让人端来一碗热粥,说什么也要他看着喝下去。老太太七十三了,满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,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,腰板挺得笔直,从头到尾没有掉一滴眼泪。沈砚之端着粥碗跪在她面前,叫了一声“伯母”,后面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了。他见过太多母亲为儿子哭泣的模样——山海关下,武昌城头,川南乡野,每一个倒下的士兵身后都有一个哭干了眼泪的母亲。但蔡母没有哭。她只是伸出枯瘦的手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说:“松坡走的路,你接着走。不要回头。”
沈砚之把这句话刻进了骨头里。从邵阳到昆明,三千里路,他走了一个多月。不是路不好走,是他故意走得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