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五年十一月八日,福冈的雨已经下了整整四天。
沈砚之站在九州帝国大学附属医院的走廊尽头,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和更灰的海。雨水顺着屋檐淌下来,在石阶上砸出密密麻麻的水坑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脚和布鞋。他没躲。他已经在窗边站了整整一个时辰,久到走廊里来来往往的护士都记住了这个穿藏青长衫的中国人——他肩背挺直,站在那里像一根被钉在墙边的铁条,不倚不靠,纹丝不动。只有手里那封刚从国内辗转送到的电报被攥得发皱,纸边已经被手心的汗浸得发软。电报上只有一行字:松坡将军病笃,速来福冈。落款是蒋百里。他接到电报时正在滇西整训新编的护国军第三旅。电报在路上走了七天,从上海到香港,从香港到海防,从海防到昆明,又从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