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南的雨季来得不讲道理。
沈砚之站在叙永城外的一座山头上,披着已经分不清是雨衣还是抹布的油布,俯瞰着脚下的赤水河。河水在雨季里涨得满满当当,浑浊的黄汤子翻滚着往下游冲,把两岸的竹林淹得只剩几丛尖儿。他的兵在身后的树林里避雨,三百多号人,挤在几顶漏雨的帐篷底下,没人出声。不是纪律好,是饿的。从大洲驿一路撤下来,他们已经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。
北洋军的辎重队在河西岸扎了营,灯火通明,炊烟袅袅。沈砚之用望远镜能看见那些兵围在锅边捞肉吃,热气蒸腾,笑声隔着河都能听见。他放下望远镜,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嘴唇上全是血口子,舔一下疼一下,但疼能让他保持清醒。
“他们是在故意气咱们。”程振邦猫着腰摸上山头,蹲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