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南的腊月,天低云厚,湿冷的朔风像刮骨钢刀,顺着护国军单薄的衣领往里钻。泸州城外的蓝田坝阵地,一连几日都是这样的鬼天气。细雨夹着雪粒,把战壕里的泥浆搅成了粥样,士兵们的绑腿早已被污浊的泥水浸透,冻得发硬,走起路来簌簌作响。
沈砚之伏在一段被炮火削秃了的土坎后,举起单筒望远镜。镜片的视野里,泸州城郭在雨雾中若隐若现,城墙垛口上,北洋军的龙旗早已换成五色旗,但这面象征着共和的旗帜下,守护的却是一场开历史倒车的帝制闹剧。城头每隔几十步便架设着一挺马克沁机枪,暗黄的枪管在晦暗的天光下泛着冷芒。城外开阔地上,铁丝网层层叠叠,像一张巨大的蛛网,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。
“总司令,正面强攻,伤亡太大了。”参谋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