滇西的十月,白日里依旧燥热,可一旦太阳落山,金沙江峡谷里的风便像淬了冰的刀子,顺着衣领往骨头缝里钻。
沈砚之站在江岸的一块青石上,身披一件旧军大氅,大氅的下摆在夜风里猎猎作响。脚下,金沙江的浊流在月光下翻滚着,时而泛起一片惨白,时而沉入墨黑,像一条永不停歇的巨兽,在峡谷间咆哮。对岸,四川的群山黑黢黢地压过来,连绵不绝,隐没在沉沉的夜色里,仿佛藏着千军万马。
护国战争的第三个年头,胜利的表象下,已是千疮百孔。
蔡锷将军病逝的消息,像一阵瘟疫,早已传遍了西南的军营。那双曾点燃护国烽火的眼睛阖上了,留下的,是各路军阀更加肆无忌惮的明争暗斗。唐继尧在昆明拥兵自重,日渐骄横;贵州的刘显世也露出了割据的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