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沙江的夜涛,在船后渐渐远去,化作一片沉闷的轰响。小船顺流而下,像一片枯叶,在浊浪间颠簸。沈砚之站在船头,身披的那件旧军大氅已被江风浸得冰凉,紧贴在背上。他没有回头,目光始终锁死在前方那片被夜色吞噬的岸影——那里,是昭通。
船夫是个当地的老彝民,沉默寡言,只在调整船桨时发出一两声低沉的号子。江水湍急,暗礁密布,每一次船身剧烈的摇晃,都像是在考验渡江者的决心。沈砚之的肩胛旧伤在寒湿的江风里隐隐作痛,但他站得笔直,仿佛脚下不是一叶扁舟,而是山海关的巍峨城楼。
两个时辰后,小船在一处隐蔽的河湾靠了岸。此处并非官渡,只有几只破旧的渔船随波起伏。岸上,几点星火在黑暗中闪烁,随即,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一棵榕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