泸州城克复的第三天,天空放晴。
连日的阴雨停歇,沱江两岸的山峦被洗得青翠,阳光穿透云层,照在斑驳的城墙和尚未干涸的血泊上,蒸腾起一股混杂着硝烟、腐草与血腥的怪异气味。城头那面护国军的红旗换了一面新的,布料是当地乡绅连夜捐出的红绸被面,在风中猎猎作响,艳得有些刺眼。
沈砚之几乎没有合眼。
他眼下是两片浓重的青黑,颧骨因为连日的操劳和饥饿而高高凸起,军装领口的扣子崩掉了一颗,胡乱用一根麻线系着。但他站在临时征用的道台衙门大堂前,身姿依旧挺拔如松。这里如今成了护国军第三梯团的临时指挥部,往日威严的衙役吼堂声,换成了进进出出的马蹄声、电报机的嘀嗒声和伤兵忍痛的**声。
“指挥官,这是各营上报的伤亡清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