泸州城南的枪声,从子夜时分开始便没有停歇过。
沈砚之伏在临时垒起的沙袋工事后头,右肩抵着步枪枪托,左手的食指已经冻得僵直,却仍稳稳地搭在扳机护圈上。腊月的川南虽不似北方那般冰天雪地,但江风裹着湿寒的水汽灌进领口,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。他已经三天三夜没合过眼,眼底布满了血丝,颧骨因为连日的饥饿与疲惫愈发突出,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惊人。
“团长!”副官赵铁山猫着腰从断墙后头窜过来,一屁股跌坐在他身旁,喘着粗气说,“北洋狗子的第七次冲锋又被打下去了,弟兄们伤亡不小,三营长阵亡,二营副重伤,弹药……弹药最多还能撑到天亮。”
沈砚之没有回头,目光依旧盯着前方漆黑的街巷。那里横七竖八地倒卧着数十具尸体,有穿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