泸州城在战后第三天,才真正安静下来。
硝烟散尽之后,空气中那股焦糊与血腥混合的气味却迟迟不肯散去,像是渗透进了城墙的每一道砖缝、街巷的每一块石板。沈砚之站在城南的临时野战医院门口,看着担架队将最后一批重伤员从城墙上抬下来,绷带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了深褐色。
赵铁山脸上的伤口缝了七针,裹着纱布只露出一只眼睛和半张嘴,却照样叼着烟卷在院子里指手画脚地安排防务。程振邦的骑兵营在追击中又斩获了两百多俘虏,回来时马蹄铁都磨得见了底。整座城像一台过度运转的机器,终于从濒临崩溃的边缘被拉了回来,每一个齿轮都吱呀作响,却还在顽强地转动着。
“团长!”军需官老孙头捧着一本被血浸透又晒干的账册,小跑着过来,“清点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