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南的冬来得早。十一月刚过半,纳溪城外的梧桐叶子便落尽了,光秃秃的枝丫戳在铅灰色的天幕下,像一道道干裂的伤疤。沈砚之带着那五百来人离开纳溪时,城中百姓扶老携幼站在街口张望,有人端着热粥往行军队列里塞,老兵们推辞不过,接过来仰头灌下,碗底朝天时眼眶就红了。
蔡锷去世后的第十七天,护国军第一军残部接到了唐继尧从昆明发来的命令:各部就地休整,听候改编。电报措辞客气,但字里行间的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唐继尧要收编护国军的剩余力量,纳入滇系麾下。
沈砚之把电报看了两遍,折好收进怀里,没跟任何人提。
程武拄着根木棍走在队伍中间,脸上的刀疤在冷风里泛着暗红。他的一条腿在棉花坡被流弹削去一块肉,走路还不大利索,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