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南的春天来得迟,纳溪城外却已有了几分暖意。棉花坡一战打下来,护国军虽胜,却也是惨胜。沈砚之站在山坡上,望着远处北洋军仓皇撤走后留下的狼藉阵地,枪炮声歇了,硝烟却还未散尽。
身后脚步声响起。程武大步走来,军靴踩在焦土上嘎吱作响:“团座,蔡总司令派人传令,命各支队长官即刻赴陶家大院议事。”
沈砚之点了点头,又看了一眼坡下正在打扫战场的弟兄们。这一仗打了二十个昼夜,护国军以寡敌众,硬是把北洋军挡在了纳溪城外。可代价也不小——他带来的那一营人,折了将近三成。
“走。”
陶家大院门口,卫兵肃立。沈砚之跨进门槛时,听见正厅里传来蔡锷低沉的咳嗽声。这位护国军第一军总司令自入川以来便抱病指挥,棉袍下的身形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