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五年,丙辰,冬月十二。
遵义老城,湘江河面结着薄冰,船篷上积着从娄山关飘过来的残雪。沈砚之勒马在协台坝衙门前,抬头望那匾额——“遵义府署”四个颜体字被岁月啃得斑驳,像极了眼下这四分五裂的时局。他身后跟着程武和二十名卫士,马蹄铁踏在青石板上,叩出的声响比半月前在娄山关听到的更清冷。
“沈总司令,王文渊已在前厅候着了。”府署师爷弓着腰迎出来,袖口磨得发亮,“他带了三个团长,还有黔军军需处的账房先生,说今日要‘把黔北的账算清楚’。”
沈砚之颔首下马,解下披风抖了抖雪。这领羊皮披风是昨日罗佩金从永宁派人送来的,内衬缝着蔡锷亲笔写的“公心”二字——罗佩金在信里说,松坡将军昏迷前攥着这笔,蘸着咳出的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