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也是强势的书记,太明白两个同样强势、同样渴望掌控权力的人碰到一起,会是什么局面了。
“就这样一个人,”周瑾看着李达康渐渐重新变得难看的脸色,下了结论,“和你李达康,这个同样以强势、说一不二著称的市委书记,能配合得好吗?他能放心用你吗?还是说,他会觉得你是一头难以彻底驯服、随时可能反噬的猛虎?”
李达康的心沉到了谷底。是啊,一山难容二虎。沙瑞金那样的性格,怎么可能容忍身边有一个同样强势、且在汉东根基不浅的李达康?即便要用,也必然是……
“所以,对你李达康的处理,我推测——”周瑾的声音斩钉截铁,给出了两个残酷的选项,“要么,以雷霆万钧之势,彻底将你‘打服’,让你认清形势,收起所有爪牙和心思,变成一条指哪打哪、唯命是从的……狗。”
“狗”字出口,李达康浑身剧震,脸上血色尽褪,屈辱和愤怒瞬间冲上头顶,可更多的,是一种无能为力的冰凉。
“要么,”周瑾的最后几个字,轻飘飘的,却带着死亡般的寒意,“你大概就只能去……‘包吃包住、有人站岗’的地方,好好‘休息休息’,‘反思反思’了。”
“包吃包住……有人站岗……”李达康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,脑海中浮现出冰冷的铁窗、狭小的房间、警惕的看守……那意味着什么,不言而喻。他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,几乎要瘫倒在椅子里,眼神空洞,脸上只剩下绝望的死灰。
周瑾不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彻底被击垮的李达康,任由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在雅间里蔓延。
该说的,都说透了。前路是悬崖,回头是迷雾。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市委书记,此刻就像狂风巨浪中一叶随时可能倾覆的扁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