亮着一盏小夜灯,暖黄色的光落在沙发上。温小宝的房间门关着,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顾津白轻手轻脚地把行李放下来,拎着那只防尘袋走进了卧室。
沈荞躺在床上,睡着了。她侧着身,被子盖到肩膀,一只手伸在枕头外面,指尖微微蜷着。床头柜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设计册,铅笔夹在书页里,笔尖朝外。
她大概是在等他的时候看着看着睡着了,灯都没关。
顾津白在床边坐下来。床垫微微陷下去一块,沈荞的眉头动了一下,没有醒。他看了她一会儿,然后把那只防尘袋轻轻放在她枕边,没有急着叫醒她。
他伸出手,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,从颧骨滑到下颌,停在下巴的位置,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。她刚睡醒的时候皮肤上带着一点温度,软软的,像刚烘过的棉布。
沈荞的睫毛颤了颤,慢慢睁开了眼。视线模糊了一瞬,然后聚焦。她看见他坐在床边,身上还穿着赶路的外套,头发有些乱,嘴角却弯着一个很淡的弧度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她的声音哑哑的,带着没睡醒的鼻音。
“嗯。”顾津白把那个防尘袋拿起来,放在她手里,“给你带的。”
沈荞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,解开皮绳,把那只包拿了出来。清晨的微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,落在皮面上,那层温润的光泽慢慢浮起来。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手指摩挲过每一道缝线,然后翻到内侧,看见了那块小皮标上的压字。她抬起头看着他,眼里有一种他读得懂的东西。
“你挑的皮子?”她问。
“嗯。一眼看中的。”
沈荞把包贴在胸口抱了一下,然后放下来,伸手去够他的脸。她的手指摸到他的下巴,摸到他赶路没刮的胡茬,然后滑到他的脸颊,轻轻拍了一下。
“去洗澡。你身上有飞机味。”
顾津白笑了一下,站起来,弯下腰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,才转身进了浴室。水声响起来的时候,沈荞靠在床头,把那只包翻来覆去地看,手指一遍一遍划过那些细密的针脚。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,日光一寸一寸地爬过地板,爬上床沿,落在她手背上,温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