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秋府,新房。
案台上的红烛烧得正旺,蜡油顺着铜座往下淌,积了一滩猩红。窗户纸上贴着的大红双喜剪纸,被外头的风吹得扑棱作响,那动静在死寂的夜里,听着不像喜庆,倒像有人在拍窗户。
林岁岁坐在雕花大床上,屁股底下铺满的红枣桂圆硌得人生疼。
她没动,只是盯着那还在晃动的红盖头,心里数着数。
一。
二。
三。
没人来。
这京城林家的大小姐,出了名的暴脾气,当街把言官揍得满地找牙也是常有的事。今儿个嫁给秋家那个流连烟花巷的小少爷秋生,全京城都开了盘口,赌他们今晚是谁先打死谁。
林岁岁手腕一翻,那块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直接被她扯了下来,随手丢在床尾。
“吱呀。”
门终于被人推开了一条缝。
一只穿着黑缎粉底官靴的脚迈进来半步,又缩了回去。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整理衣袍声,还有几声刻意压低的咳嗽。
林岁岁也不说话,就那么大马金刀地坐在床边,看着门口演戏。
过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,那门才彻底推开。
秋生一身大红喜袍,腰束玉带,那张脸确实生得极好,剑眉入鬓,只是这会儿面皮紧绷,眼神飘忽,还没进门就先往四周扫了一圈,像是在防贼。
两人视线撞了个正着。
秋生明显没想到新娘子自己掀了盖头,吓得脚底一滑,后背“咚”地一声撞在门框上。
“你……你懂不懂规矩!”
他站直了身子,强撑着把背挺得笔直,指着林岁岁的手指头却有些发僵,“谁准你自己掀盖头的?”
林岁岁站起身。
头上的凤冠珠翠相撞,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。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秋生立马往后退了一步,后背死死贴着门板,退无可退。
“规矩?”
林岁岁走到桌边,提起酒壶,仰头灌了一口。酒液顺着她的下巴滑落,滴在鲜红的嫁衣上,晕开一片深色。
“秋小少爷,怡红院的头牌都知道你是个什么德行,在我这儿装什么正经人?”
她把酒壶重重往桌上一顿。
这一声响,吓得秋生眼皮子猛地一跳。
他是京城一霸没错,那是仗着家里有钱,带着一帮狗腿子招摇过市。可眼前这位,那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名声。听说她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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