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侍讲的目光扫过堂内,落在了赶回崇文堂落座的孙思远身上。
孙思远坐在前排,腰板挺得笔直。
他正准备起身,赵恒却忽然开口了。
“朕听说,崇文堂最近来了个旁听生,叫什么来着……”他顿了顿,像是在回忆。
林文渊连忙凑过来,低声道:“宁默。”
“对,宁默。”
赵恒点点头,目光在堂内扫了一圈,“哪个是宁默?”
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角落里那道青衫身影上。
宁默愣了一下。
我?
这么快就直入主题的吗?
身旁的郑明神色平静,盯着案几上的书籍。
他深吸了口气,站起身,躬身行礼:“学生宁默,见过陛下。”
赵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青衫半旧,洗得发白,却干干净净,身姿挺拔,眉目清俊,站在那里不卑不亢。
“你就是宁默?”赵恒问。
“学生正是。”
“朕看过你的策论。”赵恒道。
宁默心头微动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学生惶恐。”
“惶恐什么?”
赵恒笑了笑,“朕又没说要罚你,你那篇治水策论,朕看了三遍。以工代赈,化灾民为劳力,变坏事为好事——这法子,你是怎么想出来的?”
堂内安静得落针可闻,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。
宁默沉默了片刻,准备好腹稿,随后缓缓开口:“回陛下,学生是湘南江州人。”
“江州多水,每年夏天都要防洪。学生小时候见过,洪水来了,百姓逃难,官员救灾,年年如此,年年水患,学生就想,能不能换个法子?不光是堵,不光是疏,而是把灾民组织起来,让他们参与治水,这样一来,水患解决了,灾民也有了生计,不至于流离失所。”
赵恒听着,眼中闪过一丝意外:“你见过水患?”
“见过。”
宁默神色不变,点点头道:“学生小时候,有一年大水,淹了半个江州。学生跟着村里人逃到山上,躲了三天三夜。山下是一片汪洋,什么都看不见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,像是在讲一件很久远的事。
可堂内所有人都能听出来,那平静底下藏着什么。
赵恒沉默了片刻,又问:“那你再来说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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