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说话。
他知道刘安在说什么。
这是在告诉他……别指望宁默。
可问题是他也没指望宁默,归根结底,宁默还是个学生,自己读过的书比他吃过的饭还多,所以压根没考虑让宁默替他应考。
是这个刘书吏想多了。
“刘书吏。”
方守朴想了想,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子,悄悄塞过去,“这点心意,您拿去喝茶……”
“哎哎哎!”
刘安脸色一变,一把推开他的手,声音都尖了,“方院长!你这是干什么?!本官是来传话的,不是来收东西的!你拿这个考验本官?本官在衙门里干了这么多年,什么没见过?你这不是害我吗?!”
方守朴的脸涨得通红,手里的碎银子掉在地上,骨碌碌滚了几圈。
“不是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!”
刘安一甩袖子,转身就走。
走了两步,他又停下,回头看了方守朴一眼,道:“方院长,本官劝你一句,与其在这些歪门邪道上动心思,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应对考核。”
“二十年了,你守不住这摊子,那就让能守的人来守。上头的规矩,不是为你一个人开的。”
说完,他大步离去。
小厮连忙跟上,灯笼在暮色里晃了晃,很快消失在巷口。
方守朴站在门口,一动不动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身子微微发抖,像一棵饱受摧残的老树,随时都可能倒下。
“爹!”
方若兰冲过来,一把扶住他,眼眶都红了,“爹,您别吓我!您怎么了?爹!”
方守朴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望着刘安消失的方向。
二十年了。
他在这条街上走了二十年,在萍州书院里待了二十年,把自己最好的年华都耗在了这里。
可现在,有人告诉他,你守不住了。
让能守的人来守。
“呵呵~”
他笑了笑,只是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“若兰。”
方若兰连忙应道:“爹,我在。”
“扶我进去。”
方若兰扶着他,一步一步走回院子。
方守朴在石凳上坐下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,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脸色灰败。
方若兰站在一旁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不敢哭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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