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白如纸。
他方才那番引经据典的论述,在宁默这番话面前,显得太浅了。
浅得像小孩子过家家。
他以为自己够好了,以为自己跟宁默的差距不过是“想得不够深”。
可此刻他才明白,他们之间的差距,不是“深”与“浅”的差距,而是……
维度不同。
他在第一层,宁默已经在第十层了。
崔皓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,神色莫测。
他擅策论,精实务,自认在国子监里论经世致用之才,无人能出其右。
可方才宁默说的那些,他想不到。
不是没想到,是压根没往那个方向想过。
李成章放下诗集,怔怔地看着宁默,手里的笔早已忘了放下。
他不是经义策论的料,可他也听得出来,方才那番话的分量。
那已经不是“答得好”了,那是……开山立派。
几个方才还跃跃欲试想要跟宁默较量的监生,此刻一个个低着头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方才他们还说“这些是我们自己想到的,跟宁默有什么关系”。
可现在听了宁默这番话,他们忽然觉得……
还真有关系。
不是宁默给他们打开了思路,是宁默把他们甩得太远了,远到他们都看不见他的背影。
李侍讲捻着胡须,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。
他盯着宁默看了许久,忽然开口:“方才那番话,再说一遍。”
宁默一愣:“啊?”
“再说一遍。”
李侍讲站起身,从书案上取过纸笔,铺开,提笔蘸墨,“本官要记下来。”
堂内再次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李侍讲。
这位翰林院侍讲学士,从四品的大员,居然……要亲手记宁默说的话?
宁默也愣住了。
他以为李侍讲会点评几句,或者问几个问题,可万万没想到,李侍讲要……抄录。
“愣着干什么?”
李侍讲抬眼看他,语气里难得带着几分急切,“方才那句‘公与私是一体的’,后面是什么?再说一遍。”
宁默回过神来,连忙道:“学生说,‘天下为公’并不是要人抛弃‘私’,而是把‘私’放进更大的框架里。一个人的‘私’,跟天下人的‘私’是一致的。你想自己好,就得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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