亮着,她披衣去看,父亲正伏在案上写策论,写着写着忽然停下来,把纸揉成一团扔进纸篓,又重新铺纸蘸墨。
她站在门外,没有进去打扰。
因为她知道,这个书院对父亲来说意味着什么。
二十年,他从青丝熬到白发,把最好的年华都耗在了这里。
他可以在考评前认输,可以放弃,可他从来没有动过这个念头。
不是因为不肯认输,是不甘心。
“爹,粥快要凉了。”
方守朴这才从铜镜前转过身来,端起粥碗,三口两口喝完,放下碗,抹了抹嘴:“走吧。”
方若兰帮他拿起书袋,跟在后面。
院门外,一辆马车已经候着了。
马车是他们租的,车夫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,见他们出来,连忙跳下车撩起车帘。
方守朴正要上车,忽然听见巷口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他扭头看去。
一辆青帷马车正从巷口拐进来,稳稳停在他面前。
车帘掀开,一道青衫身影走了出来。
晨光洒在他身上,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晕里。
他眉目清俊,身姿挺拔,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“院长,学生来送您。”
方守朴愣住了。
方若兰也愣住了。
他们没想到宁默会来。
这些日子他在国子监读书忙得脚不沾地,前几日休课还抽空来帮方守朴梳理了一整天的策论思路,两人一直讲到深夜。
方守朴以为他不会来了……毕竟今日国子监也要上课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国子监那边……”
“请了假。”
宁默笑了笑,“李侍讲听说学生要送院长去考评,二话不说就批了。还说让学生代他向院长问好。”
方守朴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,眼眶有些湿润。
他站在马车旁,晨风吹动他花白的头发,身上的那件棉袍衣角轻轻飘动。
宁默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头忽然有些发酸,微笑道:“院长,上车吧!学生陪您去贡院。”
方守朴点了点头,转过身,用袖子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,然后弯腰钻进了马车。
方若兰跟在他后面,路过宁默身边时,脚步微微顿了一下,看了他一眼,满眼都是情意……
宁默对她笑了笑,然后扶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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