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分,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:“先生既然问起,老夫不敢隐瞒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句道:“改制之要,在破门户之见。寒门子弟有才而不得其门入,门阀子弟无才而占其位,此等积弊,非破不可。”
“朝廷设学,本为天下储材,非为某家某族养士。”
他说得很慢,几乎把宁默帮他梳理的那些纲目一字不漏地背了出来。
从设公费名额以济寒门到开预科之制以补短板,从倡实学以启民智,再到选官派教习,立公开考评……
越说,那贵人的脸色就越白。
这是什么改制?
这是自己能听的吗?
他又不是陛下,他是抚远侯高永。
在这京城混了几十年,从一个小小的侍卫一步步爬到侯爵之位,靠的不是本事,是站队。
他比谁都清楚,门阀世家盘踞朝堂,根深蒂固,谁动他们的根基,谁就是他们的敌人。
而眼前这个破书院的院长,居然要刨门阀的根?
高永后背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,那就是绝对不能跟萍州书院扯上关系……
他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,又觉得这个动作太明显,强撑着站住,可那微微发抖的手指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。
“方院长,这些……这些都是你写的?”他的声音有些发干。
方守朴捋着胡须,微微一笑:“老夫不才,略陈管见,不值一提。”
这语气,这神态,分明是在说“陛下您别装了,难道您不满意?”。
高永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勉强挤出一丝笑容:“方院长高见,受教了。天色不早了,在下方才想起还有些要事要办,就先告辞了。”
他说着拱了拱手,转身就要走。
方守朴愣住了。
这就要走?
不是才来吗?不是说要赞助银子吗?
不是还要听改制的事吗?
“先生且慢!”
方守朴连忙追上去,“先生方才说的三千两……”
高永脚步一顿,差点被自己的袍角绊倒。
他稳了稳身形,转过身来,连忙道:“三千两……一定送到,一定送到。”
说完又要走。
“先生,外面天黑,还是别走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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